我把辞职信拍在桌上那一刻,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。北京的八月,天蓝得晃眼,我给自己点了杯最贵的燕麦拿铁,那股子纯粹的苦香,像极了我过去五年的日子,又苦又清醒。我给周浩发了条消息,说我解脱了。他回过来的话,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下。房贷车贷怎么办?”

我盯着那行字,心里那点辞职的喜悦,瞬间冻成了冰。一股无名火,噌地窜了上来。我反问他,房产证车主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?他那边沉默了,我仿佛能听见电话那头他牙齿打颤的声音。那套房子,那辆车,是他婚前就置办下的,我不过是个心甘情愿的搭伙人,一个移动的ATM机。过去两年,我的工资比他高,每个月发了薪水,我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,准时把一大半转给他,替他还贷。他呢?心安理得,仿佛天经地义。

我记起有一次

,我为了一个项目熬了三个通宵,整个人晕晕乎乎,想请一天假。他第一句话不是问我身体怎么样,而是问我全勤奖还要不要。还有一次,我发烧到三十九度,躺在床上起不来,他一边给我递水,一边算计着我请一天假要扣多少钱。我当时只当他是务实,现在才明白,那不是务实,那是冷漠,是算计。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工具,一个为他添砖加瓦的工具。

他母亲,我那准婆婆,更是把算盘打到了天上。她不止一次旁敲侧击,说女人嘛,工作再好也没用,早点结婚生子才是正道。她甚至盘算起我的公积金,说以后可以一起用来装修。她看着我,眼神不像看一个未来的儿媳,更像看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。我以前觉得那是长辈的关心,现在回想,全是赤裸裸的算计。

我拉出银行转账记录,一笔一笔,清清楚楚。我把他过去两年还贷的钱,一分不少地转了回去。然后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,离开了那个我住了四年,却从未有过归属感的房子。我搬进了一个小小的出租屋,屋子虽小,阳光却好。我开始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,虽然一开始接的都是些小单子,但每一分钱都赚得心安理得。我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,不再需要为了谁牺牲自己的健康和梦想。

几个月后,我从共同朋友那里听说,周浩因为还不上贷款,把车卖了,房子也准备挂牌。他母亲天天以泪洗面,抱怨儿子命苦,遇人不淑。我听着,心里没有半点波澜,像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。他的路,是他自己选的。我举杯,敬我自己的新生。幸福是什么?幸福不是依附于谁,而是活出自己。我现在很幸福,有自己热爱的事业,有自由自在的生活。至于爱情,随缘吧。我相信,那个对的人,他不会问我房贷车贷怎么办,他会问我累不累,他会和我并肩站在一起,看遍世间风景。在那之前,我要做的,就是把自己活成一束光。